第一章 第36个人(第7页)
八块石头排布并非直线,也不是正圆,而是一个轻微扭曲的环形。
若是精神病患者无意识随手摆放,绝不可能如此规整。
更关键的是,石块之间间距误差不足两厘米,这绝非偶然动作,而是长期反复练习形成的固定习惯。
楚筠抬眼问道:“谁教你这么摆石头?”
陈志安依旧盯着石块:“我每天都会摆。”
“谁让你摆的?”
“我不知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习惯?”
陈志安眉头紧锁,这个问题似乎给他带来巨大痛苦,指甲用力抠着掌心,直到渗出血珠,才缓缓开口:“每次醒来,我就会不自觉摆好它们。”
楚筠没有继续追问。这类说辞在精神科十分常见,很多强迫症患者说不清自己重复行为的缘由,一旦停止,便会被强烈的焦虑裹挟。
真正诡异的从来不是摆石头这个行为,而是消失的第八块石头,以及刻在上面的名字。
……
回到事故现场,楚筠第一时间下令封锁整片树林,安排技术人员给所有脚印编号取证,自己重新走向损毁的大巴。
天色渐渐泛白,灰蓝色晨光驱散夜色,更多细微痕迹暴露无遗。
车辆左前轮胎爆裂,方向盘严重变形,驾驶室完全凹陷。司机王海已经送医抢救,两名护士均受轻伤。
现场基础勘查完毕。
单从表面痕迹判断,这只是暴雨天轮胎爆胎引发的普通交通事故。
但楚筠心底的违和感始终无法消除。
暴雨、爆胎、紧急避让,这些因素叠加确实能引发车祸。
可这些解释不了三十名患者短短几分钟集体逃窜,更解释不了那个提前等候在现场的神秘男人。
他走到车头,再次观察那棵被撞击的槐树。
撞击痕迹离地一米三,从碰撞角度判断,司机在最后一刻刻意猛打方向避让。从业二十多年的王海,直到最后一秒都在尽力控制车辆。
倘若有人蓄意制造车祸,绝不会选择撞树,树木撞击存在太多不可控变数。
楚筠望向公路前方。
大巴如果保持直行,三百米外就是十多米深的陡坡。
一旦坠坡,全车人几乎没有生还可能。
撞上槐树,反倒救下了大部分人的性命。
想到这里,楚筠脚步一顿,再次看向变形的方向盘,一个猜想浮上心头:
司机根本不是想撞树,而是为了冲下陡坡,才紧急转向。
那一瞬间,究竟是什么,逼得他不得不做出极端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