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云海间（第7页）

断尸纷纷坠地。

那道刚要崩开的缺口，被这一剑，生生顶住了。

守军们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那股久违的、主心骨般的气势，狠狠攥住了魂。

“听见没有——！”一个老兵嘶吼着，把断矛往地上一拄，“将军有令！结阵——！”

“将军……”

“是将军在指挥咱们！”

“那是真正的将军啊——！”

这一声，顺着血糊糊的人墙，一个传一个。

那些本已被尸潮咬得快要溃散的大燕人，听见“将军”二字，腰背竟齐齐，挺直了几分。

他们说不清那个宝蓝眼睛的孩子，为什么忽然有了这样一股气。

可他们认得这股气。

这是当年，那位带着大燕的兵、在尸潮里一次次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的——少将军的气！

“跟着将军——！”

“结阵!别乱——！”

原本散成一团的守军，竟在燕离一道道号令下，重新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矛阵。长矛如林，一轮轮往外捅，硬是把那片狂暴的尸潮，一寸寸，顶在了塔心之外。

“西墙那群飞尸——压低重心，等它俯冲到三丈再放箭，别浪费箭!”燕离木剑遥遥一点，“北边地缝，泼油，点火——逼它们，从一个口子上来!”

他不抢着自己去杀。

他只把这一城残兵，一队一队，摆到最该摆的地方。

哪里要塌，他一道风刃顶上;哪里能省力，他就让人省下力气，去补下一个窟窿。

九百多轮，他守这座城，守的从来就不是一砖一瓦。

守的，是城里这一条条，还喘着气的命。

一个抱着箭壶的少年，被身边的同伴推着，哆哆嗦嗦地把箭递上城头，递着递着，眼泪就下来了。

“将军……真的，有将军了……”

“哭啥!”旁边的老兵一把抹了他的脸，自己眼眶也红了，“将军在，咱们，就死不了!搭把手——！”

燕离听见了。

他没回头，只握紧了那柄花火送他的、最不起眼的木剑，深蓝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暖。

“莫慌，诸位大燕人...”

“不，我想，你们也该醒了。”

这一次。

他要把这些人，一个不少地，带出去。

不为别的，他们不光是大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