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远古回声与染血的石厅（第2页）

就在他全神贯注解读壁画时，背上的孩子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明显厌恶意味的哼声。

程安猛地回神，顺着孩子的目光看去。

只见在石厅的一个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相对“新鲜”的物品——几张鞣制过的雪兽皮毛，几个空的皮水囊，还有一些吃剩的、冻硬的兽骨。而在这些物品旁边，散落着几枚……刻着螺旋纹路的黑色箭簇！以及一小堆制作箭杆用的、某种禽类的黑色翎羽！

是那个引路者！他（她）把这里当成了一个临时的据点！

程安立刻警惕地环顾整个石厅，断剑横在身前。

“你来了。”

一个平静、略带沙哑，听不出年纪性别的声音，突兀地在石厅中响起。声音不高，却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清晰地回荡。

程安猛地转身，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在石厅入口对面，一处被阴影笼罩的岩脊上，不知何时，悄然站立着一个身影。

他（她）全身都包裹在一种与黑暗完美融为一体的漆黑皮甲之中，脸上覆盖着同样材质的、只露出双眼的面甲。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纤细，但站在那里，却如同石厅本身的一部分，散发着一种与年龄外表不符的、历经风霜的沉静与……疲惫。

他（她）的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朴、弓身刻满螺旋纹路的黑色长弓。弓弦松弛，并未搭箭。

正是那个神秘的弓箭手。

程安没有放松警惕，目光锐利如鹰，与那面甲下的双眼对视。“你是谁？为什么引我们来这里？”

那身影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先是扫过程安重伤的腿和他警惕的姿态，然后，落在了他背上那个正睁着暗蓝金色眸子、同样好奇地打量着对方的孩子身上。

那目光在孩子身上停留了许久，尤其是在他心口那缓慢旋转的驳杂光晕和眉心的龙鳞印记上停顿了片刻。程安能感觉到，那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探究，有凝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甚至还有一丝……了然？

“你可以叫我‘墨影’。”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们……从‘龙眠之地’而来？”

龙眠之地？是指那片龙骨荒原，还是龙皇的王座？

程安心中念头飞转，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声道：“我们被冰骸哨行者追杀。”

“我知道。”自称为墨影的身影似乎并不意外，“他们不会放弃。‘钥匙’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还沾染了‘污秽’。”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孩子身上。

钥匙？污秽？

程安握紧了断剑。“你到底知道什么？”

墨影沉默了一下，从岩脊上轻盈地跃下，落在火塘边，动作悄无声息。他（她）蹲下身，捡起一枚黑色的螺旋箭簇，在指尖摩挲着。

“我知道的，不比那些冰骸哨行者少，或许……视角不同。”他抬起眼，看向程安，“我知道这孩子体内，沉睡着冰霜龙皇最后的本源，也缠绕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噬魂煞’。我知道你们被那深渊之瞳注视，被古老的守望者追猎。”

他的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敲在程安心上。

“我还知道，”墨影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古老的沉重，“冰骸哨行者，并非单纯的守护者。他们侍奉的，也并非纯粹的龙皇遗志。他们在等待一个‘归来’，一个以彻底‘寂灭’现有秩序为代价的……归来。”

程安背脊发凉。“你到底是谁？属于哪一方？”

墨影站起身，将那枚箭簇抛给程安。程安下意识接住，入手冰凉。

“我？”面甲下似乎传来一声极淡的、带着嘲弄的叹息，“我只是一个……不愿看到这片冰原，连同其上残存的一切，都沦为某个古老存在归来祭品的……‘清道夫’。”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程安背上的孩子，那沙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决绝。

“而现在，或许……也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