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血色烽烟照宫闱(第1页)
东南告急的狼烟,仿佛带着血腥气,穿透了重重宫墙,直抵御书房那冰冷肃穆的金砖地。陈默站在巨大的海图前,指尖重重按在“泉州”二字之上,那力道几乎要将其碾碎。佛朗机舰队兵临城下,外围防线失守,这意味着对方已经撕开了大夏海疆最脆弱的口袋,战火,即将真正烧上海岸!
周淮安新丧,水师胆寒,泉州守将虽非庸才,但面对挟大胜之威、船坚炮利的佛朗机人,又能支撑多久?一旦泉州有失,东南门户洞开,沿岸富庶之地将尽数暴露在敌舰炮口之下!
“传旨!”陈默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压抑的殿堂内炸响,“令闽浙总督、东南诸卫所,不惜一切代价,驰援泉州!沿岸百姓,即刻内迁!命兵部,速调京营神机营火速南下!户部,打开太仓,所有粮饷军械,优先供给东南!”
一道道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帝王的决绝和不容置疑的意志,迅速传向四方。整个帝国的战争机器,在失去东南柱石后,被迫以最高效率、甚至带着几分仓皇地疯狂运转起来。
朝臣们面色惶惶,有人主张迁都暂避,有人要求严惩守土不利之将,更有人暗中串联,隐隐流露出求和之意。陈默以铁血手腕压下所有杂音,此刻,任何动摇军心的言论,都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告诉前线将士,”陈默目光扫过战战兢兢的群臣,一字一句道,“朕,与泉州共存亡!与东南共存亡!谁敢再言退避、言和议,视同通敌,立斩!”
他必须稳住朝堂,才能稳住前线的军心。哪怕此刻他心中同样焦灼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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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内,那远方天际映来的诡异血红,仿佛也染上了窗棂。程无双抱着刚刚经历完凶险治疗、虚弱昏睡的孩子,只觉得那血色刺得眼睛生疼。
东南战事的急报,她已从王德全那里得知。泉州危殆,这意味着陛下将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也意味着,若东南崩坏,这紫禁城的安宁,也将如水中泡影,一触即破。
她低头看着怀中孩儿,太医署令说毒性被撼动了一丝,但这“一丝”究竟能带来多少转机,谁也不知道。孩子依旧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她的心弦。
内忧未平,外患已至。那个隐藏在宫中的“荷姑”,如同附骨之疽,在如此危急关头,她会做什么?是继续潜伏,还是趁机作乱?
程无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她不能再仅仅被动地守护在孩子身边。
“严嬷嬷,”她轻声吩咐,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带着一种清晰的指令,“陛下此刻必定心力交瘁,坤宁宫这边,我们能自己应付。你将外殿那些心思浮动的宫人,再梳理一遍,若有任何可疑,不必回禀,直接交由王德全处理。”
她必须替陛下稳住这后宫,至少,不能让他在前方浴血奋战时,还要担心背后的冷箭。
严嬷嬷肃然应下:“奴婢明白。”
程无双又看向赵嬷嬷:“殿下此次治疗后,需密切观察。任何细微变化,哪怕只是多一声咳嗽,或是肤色稍有不同,都要立刻记录,禀告太医署令。”
她必须抓住孩子病情这唯一可能的好转迹象,这不仅是她身为人母的期盼,也是此刻这阴沉局势中,一丝微弱却至关重要的希望之光。
安排完这些,她走到窗边,望着那被血色浸染的天际,眉头紧锁。烽火传讯,速度极快,但具体战况如何,泉州能守多久,仍是未知。她想起那支佛朗机舰队,想起那个名叫“卡洛斯”的商人,想起宫中可能与之外通的“荷姑”……这一切,仿佛是一张巨大而狰狞的网。
她必须知道更多。
“王德全,”她唤来心腹太监,“想办法,探听前朝关于东南战事更详细的消息,尤其是……佛朗机舰队的动向,以及朝中……对陛下决策的反应。”
她需要信息,需要判断局势,才能在这滔天巨浪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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