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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摸鱼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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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绝境与微光(第3页)

“陛下!臣妾冒死前来,只为一事!北境俘虏之言,绝不可信!沈墨轩狼子野心,其言必为构陷!祖父程破虏对先帝、对陛下之忠心,天地可鉴!他绝不可能与沈墨轩勾结!此必是沈墨轩临死反扑之毒计,欲乱我朝纲,离间君臣!陛下万万不可中计啊!”

她声声泣血,字字铿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赤诚与悲愤。

陈默死死盯着她,看着她狼狈不堪却倔强无比的模样,看着她眼中那毫不作伪的焦急与绝望,心中的暴怒和怀疑,竟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

但旋即,那北漠千夫长的供词,程家暗桩的存在,程破虏那语焉不详的手札……所有的疑点再次涌上心头,将那一丝动摇狠狠压了下去。

“构陷?”陈默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讥诮,“程无双,你告诉朕,程家潜伏在江南的那支力量,也是沈墨轩构陷出来的吗?!程破虏手札中那些未尽的言语,也是沈墨轩逼他写下的吗?!”

程无双浑身一颤,脸色更加苍白,但她依旧没有退缩:“江南暗桩,确是祖父为保全家族、监视江南所留,臣妾事先确不知情,更未指使他们行动!至于手札……祖父所思,皆为江山社稷,绝无二心!陛下!您与祖父君臣相得多年,难道还不了解他的为人吗?!他若真有异心,当年又何必……”

“够了!”陈默厉声打断她,猛地从龙椅上站起,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中是翻腾的怒火与深深的失望,“程无双,事到如今,你还要巧言令色,为你程家开脱吗?!”

他弯下腰,几乎贴着她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毒蛇吐信:“你告诉朕,你那日杀了沈墨轩,真的是为了清理门户?还是为了……灭口?!”

“灭口”二字,如同惊雷,在程无双耳边炸响!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写满了猜忌与冷酷的俊朗面孔,一颗心仿佛瞬间被冰封,然后碎裂成无数片。

原来……原来在陛下心中,她所做的一切,她付出的所有忠诚与牺牲,竟然……竟然可以被如此曲解和践踏!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迹,蜿蜒而下。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凄厉而悲凉,带着一种心死后的空洞。

“原来……在陛下心中,臣妾……臣妾和程家,竟是如此不堪……”

她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撕开了自己肩头的衣衫,露出那道在苗疆为了送信而留下的、尚未完全愈合的狰狞伤口!

“这道伤!是为了给陛下送沈墨轩勾结北漠的证据留下的!”她指着伤口,声音嘶哑,字字泣血,“臣妾若与他同流合污,何必如此?!臣妾若想灭口,当初在江南,有多少机会可以让他‘意外’身亡,何必等到御前,何必用自己的性命去赌那‘封脉断魂针’的反噬?!”

她看着陈默那微微动容却又迅速恢复冰冷的脸,心中最后一点星火,也彻底熄灭了。

她缓缓放下手,拉好衣衫,眼中的泪水已然流干,只剩下死灰般的平静。

“臣妾……无话可说了。”

她俯下身,将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

“臣妾程无双,勾结外敌,欺君罔上,罪该万死。请陛下……赐死。”

说完,她便维持着叩首的姿势,不再动弹,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气的石雕。

乾清宫内,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看着她伏地不起的身影,看着她肩头衣衫渗出的淡淡血迹,听着她最后那心灰意冷的“赐死”之言,胸腔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闷得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