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第2页)
这时画面里粗壮的男人拧断了对手的脖子,他单手拎着尸体,向看台大吼大叫,宣告自己的胜利。
暴奴想了想,问:“你为什么说我们都是怪物?”
他问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有得到答案。
蓝眼再次回过头,海蓝色的瞳孔透着诡异的气息,望着暴奴许久后,她才开口:“因为我们杀人。”
暴奴皱着眉:“所有人都杀人。”
她似乎早料到暴奴的反应,发出一个轻蔑的鼻音,表明这段对话至此已经可以终结。暴奴却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他反问: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蓝眼说,“不是所有人都杀人。”她顿了顿,“在外面的世界,人不需要靠杀掉彼此来存活。”
暴奴指向画面里的角斗:“那他们在干什么?”
“不是地牢外面,是更外面。”她转过身子面对暴奴,眼神执拗而坚定,“在荒山外面,在我们来的地方。”
“来的地方?”暴奴拧紧了眉,她的话在暴奴听来实在太过荒谬,但蓝眼的语气却那么坚定,如同她知晓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于是暴奴费力地思考一会儿,才说:“角斗士杀人,守卫杀人,我想,就算是那个常先生,他也是杀人的。”
蓝眼仰头看向他:“你和他们一样,都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
暴奴满头雾水,他自小在荒山的地牢内长大,对于他来讲,根本就没有什么之前。
“我记得。”蓝眼抿了抿嘴,“我记得我住在蓝灰色的棚子里,周围住着好多人家,不管下不下雨,门外的街道都泥泞得很,踩上去会把鞋子弄满烂软的泥。晚饭的时候,外面吵吵闹闹,到处都是的呛人的油烟味,白天出去上班的爸爸会回来,带给我一根细长的冰棍……”
“吃完了饭妈妈就坐在门口,拿木棍去刮我鞋上的泥,我在**翻来覆去的滚,快要掉下时爸爸会伸出手把我抓住……”
投影里的反光将她的脸映成一片斑斓,她只是静静地说着,不在乎暴奴是否相信,甚至不在乎暴奴是否在听。
有那么一刻,暴奴以为自己会被蓝眼的话所感染,但他没有,他看到了蓝眼空洞、僵硬的眼神。他说不清为何,但这样的眼神让蓝眼所说的一切失去了魔力。
“所以你的父母是守卫?”
可蓝眼仍是摇头:“他们只是普通人。”
“像我们一样的普通人?”
“不,我们不是普通人!”蓝眼怒视着暴奴,“我们是常恨豢养的野兽!”
“我们不是野兽。”暴奴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他见过野兽,直播的角斗里叫作“威廉”的角斗士曾经生撕过一只猛虎。那才是野兽,狰狞着面目,口里的涎水向下落着,沿着行过的路径留下弯弯曲曲的细线。
他直视入蓝眼海蓝色的双瞳:“你的父母也杀人,如果他们不杀人的话,又是靠什么活下去的?”
“他们不杀人!”蓝眼用力地喊,却也只是干巴巴地喊。
屏幕里转播的角斗再次开始,两人已不再说话,却也不朝头顶的影像看去。
身上的伤口在疼,暴奴咧了咧嘴,火辣辣的,像是愤怒。
这时禁闭的房门开了,维拉?洛克跟在两个守卫的身后走入房间、她向暴奴和蓝眼简单地介绍了荒山的情况。如果不是她的讲解,暴奴恐怕永远都没有意识到,他对荒山的了解如此有限。